導語：“我國的分娩鎮痛率從過去的不足1%提升到不足10%，幾乎花了將近20年時間。我相信，以后的每個10%的增長，一定不用花那么長時間。”
 

2017年，中華醫學會麻醉學分會將3月30日國際醫師節所在的這一周確定為“中國麻醉周”。今年恰逢2022中國麻醉周到來之際，“米勒之聲”誠邀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婦產醫院麻醉科主任徐銘軍教授，共同暢談中國產科麻醉發展的現狀與未來。   
 

提到國際醫師節，眾所周知這和麻醉醫生及麻醉學科密不可分。世界上認可的現代麻醉學的開端是從莫頓（Morton）開始的，1846年10月16日，美國醫生莫頓（Morton）在麻省總醫院實施了乙醚麻醉，這是世界首位在新聞媒體前公開實施的乙醚麻醉。

 

莫頓（Morton）對世界貢獻很大，所以他死以后，另一位麻醉醫生在他的墓碑上寫道：“在他以前，手術是一種極大的痛苦；因為他，手術的疼痛被攻克；從他以后，科學戰勝了疼痛”。但醫師節并非來源于莫頓（Morton）。

 

早在兩年前，也就是1842年3月30日，美國Georgia有位名叫Crawford long的麻醉醫生，成功為患者切除了頸部的腫瘤，他才是第一位為病人實施乙醚麻醉的醫生。因此，美國將3月30日這一天定為美國國家醫生節（National Doctor’s Day），后來成為國際認可的醫師節。之所以把這一天定為醫師節，是因為麻醉的發明對促進人類健康發展、人類文明社會的進步具有劃時代意義。

 

被稱為“幕后英雄“的麻醉醫生

“上班衣服一穿，綠帽子一戴，手術室的大門一關，麻醉醫生就進入了一個基本與外界隔絕狀態。所以許多人并不了解麻醉醫生工作的內涵及外延。” 徐銘軍認為，這是麻醉醫生最真實的生存狀態，他們是一群默默無聞的“幕后英雄”，沒有麻醉學科的發展，就沒有外科手術的進展。

 

從歷史發展的進程來看，有些疾病的切除，例如腫瘤，嚴重的肢體壞死，不得不通過手術進行切除，但是在過去而言，手術是一種非常野蠻和恐怖的存在。因為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手術的死亡率和感染率都非常之高。

 

在麻醉用于手術之前，總的來說可以概括為兩句話：病人靠“忍”、醫生靠“狠”。當時的傳奇手術醫生羅伯特·李斯頓人稱“小李飛刀”，他做一臺截肢手術最快只要30秒，刀起腿斷。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醫生手速必須快，刀必須特別鋒利，否則病人會因無法忍受長期疼痛而死。加之過去醫療條件差，一臺手術死亡率高達300%。

 

之后為了緩解病人痛苦，在外科手術方面也做了一些嘗試性的探索，例如放血療法，即在手術之前先給病人放血，直到病人休克，在病人意識模糊沒有疼痛知覺的情況下為病人開展外科手術。但囿于醫療技術的發展，人為休克后卻無法讓病人恢復，最終導致病人休克死亡。還有人為地讓病人處于昏迷狀態再執行手術，但術后的顱腦損傷又無法挽救。

 

這都足以證明麻醉對于現代醫學的發展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它使得病人無痛苦后，外科手術才能得以大力發展。麻醉醫生在推動醫學事業發展的過程中還做出了許多貢獻，例如現代醫學上應用非常普遍的呼吸機，監護儀，產科領域應用十分廣泛的Apgar新生兒評分等。另外，重癥搶救與監護都離不開麻醉學科的支持。

 

麻醉學科發展助力分娩鎮痛
 

近年來，國家逐步意識到麻醉學科發展的重要性。2018年國家衛健委聯合七部委發布了 《關于加強和完善麻醉醫療服務的意見》（國衛醫發〔2018〕21號），要求加強和完善麻醉醫療服務。手術麻醉是麻醉工作的基本內容，為病人提供安全無痛的手術條件，這是麻醉工作的基本功能。

 

近年來，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對無痛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如今倡導的“舒適化醫療”，致力于做到讓病人在接受手術或有創操作治療時，通過麻醉手段或鎮靜手段，達到讓病人無痛的目的。分娩鎮痛就是舒適化醫療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徐銘軍介紹，醫學上的疼痛分為兩大類：一是軀體性疼痛，二是內臟性疼痛。過去產婦生孩子，由于產程漫長，從幾小時到二十多個小時不等，在這漫長的生產過程中，產婦需要忍受劇烈的疼痛，而子宮收縮引發的內臟性疼痛，其特點是疼痛性質訴說不清，疼痛部位游離不定，所以產痛在醫學上的疼痛指數中排名第二，僅次于燒傷性疼痛。

 

“有人把這種疼痛的劇烈程度形象地比喻為“如同12根肋骨被同時踩斷”，雖然有疼痛模擬機，我也親自試過，但它只是一種作用在腹部表皮的電刺激，頂多只算軀體性疼痛。”徐銘軍表示，如今在我國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的情況下，麻醉學科積極響應號召，配合國家倡導的全面放開三孩政策，為懼怕疼痛而不敢生的產婦提供無痛分娩的條件。

 

“有的產婦特別懼怕疼痛，所以不敢生不敢懷，或者懷了后不敢生，堅決要求剖宮產。但是手術產實際上存在許多弊端。”徐銘軍認為，手術產只是解決難產的一部分，產婦選擇手術產后也不利于以后生二孩和三孩。“因為女性在經歷過一次或多次剖宮產以后再嘗試順產，對母親和嬰兒來說，風險都高于選擇再次剖宮產。”

 

分娩鎮痛可以有效地降低一部分剖宮產率，尤其是降低非醫學指征的剖宮產，減少因懼怕產痛而選擇剖宮產的那部分產婦。如此一來，自然分娩也更有利于產婦懷二孩和三孩。徐銘軍介紹，如今分娩鎮痛也有很多模式和方法。例如，傳統的低濃度小劑量鎮痛泵，鎮痛效果更好的新技術脈沖鎮痛泵等。

 

例如，世界杯官網醫療生產的脈沖泵，還有智能化的鎮痛泵系統。將泵安在病人身上，即可在后臺觀察泵的工作情況，得知病人的疼痛的情況。麻醉醫生通過使用智能泵系統，坐在辦公室里就可以通過電腦監護到產房10個泵的工作狀態，極大緩解了麻醉醫生人力不足的問題，也提高了麻醉鎮痛的質量和效果。

 

 

分娩鎮痛的質量提升是產科麻醉未來努力方向

 

徐銘軍坦言，作為中國婦幼保健協會麻醉專業委員會的創始人、主任委員，他認為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我國的無痛分娩率與歐美發達國家相比，仍有相當大的差距。

 

歐美發達國家的無痛分娩率高達85%以上，英國甚至高達90%。20年前，國內無痛分娩率不足1%，經過麻醉醫生及產科醫生的參與，不斷推動我國無痛分娩率的提升，經過10多年的努力，我國無痛分娩率上升到不足10%。隨著近幾年國家對無痛分娩的重視，無痛分娩率提升至不足30%。“

 

從數據上來看，我國的無痛分娩率與歐美發達國家相比，仍有相當大的差距。”徐銘軍表示，產科麻醉發展依然任重道遠，“我們的目標是要把先進的理念和技術普遍推廣到全國各級醫院，讓我國婦女的無痛分娩率能夠得到有效提升。”

 

2018年11月15日，國家衛健委發布《關于開展分娩鎮痛試點工作的通知》（國衛辦醫函〔2018〕1009號），要求在全國范圍內遴選一定數量的醫院開展分娩鎮痛診療試點工作，三年多過去了，第一批試點的913家醫院已經驗收，即將發布驗收評估報告。同時，第二批試點醫院的遴選也即將開始。
 

通過三年多的推廣，至少在試點醫院層面上取得了很大成效，有效普及和推廣了分娩鎮痛。徐銘軍表示，目前第一批僅是簡單的推廣普及，無痛分娩率雖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但是鎮痛質量還有待提高，后續應該更注重無痛分娩質量的提升。
 

首先，要加強新技術的應用與推廣，例如脈沖泵在臨床中的應用，還有硬脊膜穿破硬膜外的分娩鎮痛，智能泵在臨床中的應用等。徐銘軍也強調，未來依然需要做更大量臨床觀察和研究，進一步地通過大數據去證實新技術在臨床應用中體現出的優越性。
 

其次，要想提高產科麻醉的質量，麻醉醫生必須要在專科領域深入扎根。過去，產科麻醉都由普通的麻醉醫生承擔，醫生們既做骨科麻醉，又做產科麻醉，泌尿外科麻醉等，雖然大而全，但在專科領域并不深入。未來，產科麻醉必須在專業領域實現縱深化發展。
 

最后，徐銘軍表示：“我國的分娩鎮痛率從過去的不足1%提升到不足10%，幾乎花了將近20年時間。我相信，以后的每個10%的增長，一定不用花那么長時間。因為國家日前大力推行無痛分娩，這將為無痛分娩率的快速提升提供有力的政策支持。”

 

徐銘軍，男，博士生導師，教授，主任醫師，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婦產醫院麻醉科主任，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婦產醫院懷柔婦幼保健院院長。北京醫學會麻醉學分會副主任委員、北京醫師協會麻醉專科醫師分會副會長、首都醫科大學麻醉學系副主任、中華醫學會麻醉學分會產科麻醉學組副組長、中國心胸血管麻醉學會常務理事、中國心胸血管麻醉學會非心臟手術麻醉分會主任委員、心肺復蘇全國委員會北京辦事處主任、中國醫師協會分娩鎮痛專家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國婦幼保健協會麻醉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中國臨床醫生雜志》副主任委員、《中華麻醉學雜志》、《臨床麻醉學雜志》、《國際麻醉學與復蘇雜志》、《中華麻醉大查房》等編委。專業特長：高危產科麻醉、分娩鎮痛、門診無痛技術、婦科腔鏡手術的麻醉。

 
徐銘軍近五年專業核心期刊發表文章150余篇，SCI發表文章十余篇，獲得國家專利四項、中華醫學科技獎三等獎。主編出版了《婦產科麻醉學》、《短效肌肉松弛藥的應用進展》、《讓媽媽不再有受難日--與準媽媽聊無痛分娩》、《婦產科麻醉典型病例分析》；主譯《ATLAS OF Regional Anesthesia》、《危重癥孕產婦多學科監護治療》；副主譯《Obstetric Anesthesia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特別鳴謝：世界杯官網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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