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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泛黃的日記本上,第四軍醫大學西京醫院院長熊利澤曾寫下這樣一段文字:“每個人都想成為自己想成為的那個人。只要努力堅持,你就一定會成為你想成為的那個人。”
30多年來,延續著這樣的自我追求,熊利澤的從醫履歷也在逐漸加厚:973首席科學家,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國家杰出青年基金獲得者,吳楊獎獲得者,軍隊科技領軍人才培養對象,總后勤部科技金星,世界麻醉醫師學會聯盟常務理事,亞洲及澳洲區麻醉學會主席,中華醫學會麻醉學分會候任主任委員,以第一完成人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獲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和全國抗震救災模范,榮立一等功和二等功各1次。而在這一連串頭銜背后,是一位俯身事業、創新不已的醫者,是一位胸懷理想、勇攀高峰的醫者,是一位心系患者、敬畏生命的醫者。
追求卓越與醫者仁心
“手術醫生治病,麻醉醫生保命。”熊利澤常常引用這樣的順口溜來說明麻醉學在現代醫學中的重要地位,而敬畏生命的理念一直貫穿他30多年的從醫路。1985年,從第四軍醫大學臨床醫學專業畢業的熊利澤,做出一個令外人費解的決定:他沒有選擇外科、心臟內科等大學科,而是選擇了當時被很多人認為是綠葉、配角的麻醉科。但是,熊利澤卻深信自己一定可以改變麻醉科不被重視的局面。帶著這種信心與信念,23歲的熊利澤開始了與麻醉不可分割的醫學人生。1987年,熊利澤被選派到北京協和醫院重癥監護病房進修危重癥醫學。1988年,熊利澤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第四軍醫大學碩士研究生,隨后被選派到英國牛津大學Nuffield 麻醉學教研室、日本山口大學,學習國際前沿麻醉學理念和技術。1996年,熊利澤回到西京醫院。回國時,不大的行李箱中除了幾件換洗衣物,滿滿的都是實驗器材:腦缺血模型必需的尼龍線、腦室注射立體定位儀等,為日后科學研究提供了必要實驗條件,也成為實驗室的傳家寶沿用近10年。這一年,34歲的熊利澤憑借優異的專業技能被破格任命為麻醉科主任,成為當時第四軍醫大學最年輕的科室主任。
長期以來,為了使患者在手術中達到無痛的效果,保證手術成功,我國大部分醫院一直將多種藥物搭配注入硬膜外腔。熊利澤對這一做法提出不同意見,“硬膜外腔不是垃圾箱,不能什么藥都往里面倒”,不能只關注短期內鎮痛作用,卻忽視了遠期危害。一次,一名78歲的急診危重患者,腸梗阻伴高血壓,需要馬上手術。如果按照原來的方法,患者可能出現術后并發癥;如果有針對性地使用一到兩種麻醉藥物,術后恢復很好,但麻醉醫生要冒很大的風險。熊利澤當機立斷,選擇第二種方案!術后患者沒有出現任何并發癥。他常說:“我們麻醉醫生決不能有萬分之一差錯,也絕不能隨意放棄對患者有利的方法,因為我們面對的是生命。”正是秉承這樣的理念,在熊利澤的帶領下,當時的西京醫院麻醉科每天150多臺手術、每年31000多例麻醉任務,在全國均處于前列,多年卻從未發生一例麻醉意外。
23年苦心鉆研與5項國際創新
全世界都在尋找解決圍術期心腦損傷的辦法,但由于發病機制不清,均收效甚微。針對圍術期心腦損傷這一世界難題,早期在日本山口大學作研究的熊利澤就對心腦保護研究產生了濃厚興趣。回國后,在不足20平米的西京醫院麻醉科實驗室里,熊利澤立志要組建中國乃至世界范圍內最好的心腦保護團隊。深夜時分、嚴寒酷暑,多少個日夜,熊利澤帶領團隊艱苦攻關……
面對實驗設計和思路檢驗,從開始的立論假設,到實驗的驗證,熊利澤與科研團隊層層推進、反復推敲。為了更好地在文章撰寫中完整呈現實驗的設計思想,他們先用中文撰寫,再完成英文翻譯,一遍一遍地討論修改,中國的第二篇《Anesthesiology》(《麻醉學》)由西京醫院產出。國際期刊不再是夢想,熊利澤又有了更高的要求。為了更加客觀、準確地評估研究成果,他把目光投向了基因敲除(knockou)動物,而如何獲得工具鼠又成為另一個難題。世界上很多有相關基因敲除鼠的實驗室,可能都收到過熊利澤誠摯的信件。最終,德國海德堡癌癥中心Schutz教授,被這位中國學者誠摯進取的態度感動,空運來1對基因敲除小鼠。這對小鼠,來到中國漸漸開始安家落戶,繁殖下一代,但讓人沮喪的是,他們產生的下一代,都不是原本需要的。一個月、兩個月,一遍不行再來一遍……一年之后,終于鑒定出第一只成功的基因敲除小鼠。23年艱辛探索,在57項國家級課題支持下,《心腦保護的關鍵分子機制及圍術期心腦保護新策略》科研團隊在國際醫學領域占得了先機,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取得了5個國際首次發現:
首次發現激活細胞PI3K-AKt-cNOS“生存信號”是心腦保護共同關鍵分子機制,為通過激活內源性保護通路、實施臨床干預提供了理論依據。
首次發現胰島素除代謝調節外,還可直接激活細胞“生存信號”發揮心腦保護作用,據此首先提出GIK心腦保護的“胰島素學說”,修正了統治近半個世紀的“極化學說”和“葡萄糖學說”,制定了胰島素強化治療心腦損傷新方案。
首次發現適用于臨床的三種非缺血預處理方法,并首次提出缺血后處理概念,為圍術期心腦保護篩選出了安全有效的新措施。
首次發現血漿脂聯素和抗氧化酶含量可反映以抗氧化/硝化調節為核心的內源性“生存信號”激活狀態,確定了反映高危患者缺血損傷風險的血漿脂聯素標準值,確立了以CAT和SOD為主的保護效應評估指標,為實現高危患者篩選與干預方案優化奠定了基礎。
率先將非缺血預處理、胰島素強化治療和后處理措施聯合應用于高危患者圍術期心腦保護,在低溫、激素治療等經典心腦保護措施基礎上,創建了以“預處理-胰島素強化-腺苷后處理”為核心的圍術期心腦保護序貫新策略。
世界麻醉醫師學會安全與質量委員會主席、美國著名腦保護研究專家Gelb給予這樣的肯定:“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問題……異氟醚預處理是麻醉藥預處理的一項典范……”國際著名麻醉學家、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麻醉科主任Augoustudes認為,“電針預處理具有突出的臨床應用價值。”美國心臟協會執委Krukenkamp指出,“后處理是一種臨床可行的有效措施。”
惠澤患者與引領前沿
胸懷大醫情懷,突破學術疆界。扭住心腦保護這個研究方向,將研究成果推廣地更遠些以此造福更多患者,熊利澤帶領團隊又朝著下一個目標努力。
在世界麻醉醫師大會、亞澳區麻醉醫師學會、亞洲麻醉創新科學論壇等23場國際性高端論壇上,熊利澤帶領團隊走出國門,與國外頂級專家分享中國學者的創新學說。目前,比利時Leuven Catholic大學將研究成果作為治療方案依據;英國Castle Hill醫院將其用于冠狀動脈移植手術患者145例,顯著改善了術后心腦功能,降低了并發癥;澳大利亞Brien Holden Vision Institute 將研究成果用于評估147例糖尿病患者,相關研究發表在Lancet等世界權威醫學雜志。
由于發現激活內源性抗氧化通路是內源性腦保護的關鍵機制,熊利澤與藥劑學家合作,系統分析了13種具有抗氧化作用的中藥單體,發現其共同分子結構是臨二酚羥基。以此為母核進行改構,形成可穩定保存的1.1類腦保護候選新藥,動物實驗證實其可透過血腦屏障,具有顯著的保護心腦作用,已與制藥公司簽訂1億元合同進行開發研究。為發揚光大祖國傳統醫學,改善患者術后長期結果,熊利澤領導的研究團隊提出“針藥平衡麻醉”新理念,正研發“針刺平衡麻醉儀”,初步研究證明:“針藥平衡麻醉”不僅能減少麻醉藥的需求和手術麻醉相關并發癥,而且對重要器官(如心腦)有保護作用,更為重要的是,對術后長期預后有促進作用。30余年從醫路,醫者熊利澤奔波于麻醉醫學浩淼海洋,用精誠、執著、縝密踐行著對生命的敬重,對重托的信守,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惠“利”百姓,潤“澤”患者。
來源:新青年麻醉論壇